直播间“虚假助农”卖茶骗局，平台不能再当“甩手掌柜”

□袁智贤（南京师范大学）

近日，央视曝光的直播间卖茶骗局，把“虚假助农”这颗毒瘤又一次推到了公众面前。“27位茶农，20位是演员”——这不是某部电影的片场花絮，而是央视《财经调查》近期曝光的一个普洱茶直播间的真实画面。演员比茶农还多，剧本比茶叶还厚。

市场价每公斤4.5万元的曼松古树茶，直播间只卖109元200克；打着公益助农的旗号，不到30天销售额破千万。当“助农”二字成为敛财道具，当镜头里的“茶农”大多是雇来的临时演员，这究竟是在助农，还是在坑农？在严厉惩戒骗子的同时，我们也要追问，平台在这条灰色产业链中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？

整治虚假助农，板子打在骗子身上之外，平台也绝不能躲在技术中立的盾牌后面当“甩手掌柜”。流量是平台分的，佣金是平台抽取的，出了事，平台也必须是被追责的对象。

虚假助农直播能跑通，本质上不是骗术有多高明，而是平台的审核机制和流量分配逻辑，在事实上成了骗局的“加速器”和“保护伞”。

我们可以拆开来看。一个直播间，从开播到爆单，要经过平台几道关卡：账号注册、资质审核、内容推荐、交易结算。可现实是，几张摆拍照片就能开助农专场，等消费者维权时商家注销跑路，平台最多下架了事。当审核形同虚设，追责隔靴搔痒，骗子当然敢把“虚假助农”当提款机。

平台常说“我们只是技术提供方，不参与内容生产”。这样的说辞站不住脚。当算法精准地把“古树茶”推给心怀善意的中老年用户，当演员茶农的直播间被送上热门推荐，平台早就不再是被动的通道，而是主动的利益分配者。拿了流量分成的钱，就得承担内容把关的责——天下没有只收钱不担责的生意。

平台不是没能力管，而是缺动力管。虚假助农直播动辄千万销售额，平台抽成可观；而一旦严格审核，流量下滑、商家流失，财报不好看。这本质上不是技术问题，更多是利益问题。

整治虚假助农，不能只靠媒体曝光，更不能只寄希望于消费者练就“火眼金睛”，平台和制度要在其相关管控流程中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。

首先，平台不能只做“事后诸葛亮”。一要把溯源从“可选项”变成“必答题”，茶园资质、检测报告不上传就不给开播；二要对演员扮农户零容忍，发现一次，永久封禁，而不是简单罚款了事、换个马甲重来。

监管部门也应建立直播助农白名单制度，对真实助农项目给予认证标识；同时完善跨平台信用惩戒，让换马甲重来不再可能。只有平台、监管、消费者三方共治，才能让助农回归本真。唯有扎紧监管篱笆、抬高造假成本，让骗子付出的代价远高于收益，才能形成震慑。

“助农”两个字，分量太重。它承载的是消费者朴素的善意，是偏远山区农户真实的期盼。平台如果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对相关直播视而不见，那就不只是失职，而是对这份善意的合谋透支。